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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清澈冷漠不帶感情不與人深交的雙眼記錄下所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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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林深處。

 

一個著重鎧甲的男人正枕在突起的樹根上酣睡。表情猙獰,滿臉盜汗,全身上下不安的扭動著,任誰來看都知道,這名男子肯定做著非常可怕的惡夢。

 

發一聲喊,葛羅利猛然睜開眼,看到自己還身處在一片密林中,這才知道自己只是作了一個夢。

 

「你是我休斯家族的英雄,也是我雷奧國的英雄,所以你必須要有英雄的典範,不能犯錯,更不能侮辱名聲!」即使是睡夢中,葛羅利依舊無法忘記父親那嚴峻的臉。

 

自小,父親深深的盼望給予了葛羅利一種無形負擔,一如以榮耀為名的名字,宛如套在脖子上禁箍他喘不過氣來的枷鎖,更彷彿是壓在肩膀上的重量,沉的他幾乎無力支撐。

 

葛羅利深深嘆了一口氣,與其說方才夢到父親的殷切話語是夢,不如說此刻身在密林的自己更像是在夢境。

 

因為唯有此時,他才能享有一絲安寧,才能拋棄掉眾人加諸在身上的責任和榮耀。但是仍然無法改變事實,一種自己將孤高在上的事實。

 

或許是尋求解脫吧!葛羅利喜歡上了這樣充滿危險和死亡的任務,因為在對死亡的恐懼可以讓他忘記一切,又或者是如果自己將因為榮耀而死,不但將可以因此解脫,更可以為後世留下傳頌讚詞,完成父親給予的責任。

 

所以在面對死亡的時候,葛羅利總是會浮上一抹笑容,帶點詭異以及嘲弄的。

 

拍掉身上的落葉,葛羅利正想起身時,感受到遠處有個人正在聚集魔法能量,不多想便可知道,這個魔法能量就是要攻擊自己。他立刻抓起一旁的劍和盾,迅速滾開幾圈後迅速撐起身體。

 

即使是睡夢中,葛羅利也不敢脫掉他那一身的重鎧甲,因為就他過往許多生死邊緣的經歷,讓他養成了一種隨時為戰鬥而戰鬥的警覺,也因此即使身上的鎧甲因為多天不曾卸換而發酸,因為沾染了不少刺客的鮮血而發臭,他還是一身重甲。不過正是這個習慣讓他多次逃過死亡經驗,包括現在。

 

才剛退開沒多遠,一顆帶有極強能量的火球打在葛羅利剛剛躺著的地方,火球炸裂開來,附近立刻變成一片火海。能量強大的讓葛羅利站不穩,那四處噴發的熱浪燙傷了葛羅利身上沒有鎧甲包覆的地方,也幸好葛羅利並沒有將鎧甲卸下,不然光是這一波魔法攻擊就可以要了他的命。

 

葛羅利將盾牌當作扇子般搧了兩下,驅走了身前的熱浪,便盯著火球投過來的方位,知道那個地方有想要他的命的人。他不急著走過去,因為對方早晚會現身,在失去了最佳機會後,對方唯一可以做的,就只有正面攻擊了。不出葛羅利所料,一個跟自己一樣身穿重甲的人走了出來,在他身後稍遠處有個穿著輕便的人,看來就是剛剛攻擊自己的魔法師。

 

「有話說嗎?」葛羅利看著那兩人問著。

 

重甲人沒說話,但是已經用行動來表示了,他拔出長劍衝了過去,迎面就砍。

 

葛羅利見狀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,一路上已經碰過許多想要他的命的人,通常這類的人都是死士,是殺了也問不出任何消息的人,所以無須多說。

 

葛羅利舉起盾牌,正想要格開攻擊,但是重甲人這一劍只是佯攻,他往旁邊一閃,重甲人身後突然飛出一顆火球,那是重甲人身後的魔法師施放的,葛羅利料不到有這一招,他退了一步,看準火球來勢後,用手上的盾牌將火球往一旁輕巧撥開。

 

這次魔法師聚集能量的時間較短,所以威力並不如剛剛火球來的強,而且葛羅利用盾牌撥開的方式非常有技巧,所以火球並沒有炸裂開來,但是那熱度還是透過了金屬傳到鎧甲下的皮膚,因此葛羅利現在左手是一片燙傷。

 

持金屬盾碰到了魔法元素的攻擊就是有這類的壞處,但是持木盾在強度上又不及金屬盾,因此在盾牌的選擇使用上,也是身為戰士的一大考驗。

 

才撥開火球,重甲人馬上一劍刺來,葛羅利再退後一步,閃過重甲人這一劍,正想還擊時,重甲人的身後又是一記冰錐飛來。

 

葛羅利趕緊用盾牌擋住,但是冰錐的低溫讓葛羅利的左手又再度受創,有如冬天的冷盤子一碰熱食就會碎裂,反差如此大的溫度,已經讓葛羅利手上的鐵盾結構逐漸損壞,遑論肉體。外表看來似乎沒有大礙,但實際上受傷之重,葛羅利最清楚,而對方的魔法師想必也是知道這一點,所以才使用火球和冰錐這兩種不同性質的魔法攻擊。

 

要是再接幾次這樣的攻擊,不說手上的鐵盾肯定會裂開,就連自己的左手也會報廢,葛羅利這時候才知道,原來魔法師是主攻,重甲人只是纏住自己,讓魔法師趁隙攻擊用的。

 

這兩個人默契配合之好,的確是非常罕見,葛羅利從他們攻擊的手法和方式來推斷,這兩個人可能是大陸上有名的傭兵團成員,他倒是很想留下活口,試著看能不能問出什麼話來。

 

決定之後,葛羅利一劍逼開重甲人,正想轉身衝向魔法師的時候,重甲人突然冷笑了一聲,原本大動作的砍劈也變為小巧刁鑽的刺擊,而且專挑葛羅利鎧甲間的縫隙。

 

葛羅利辛苦的避開幾劍後,又是一顆火球飛來,這時候葛羅利已經不敢再用盾牌格檔了,他急忙就地一滾,避開了火球後,又趕緊站起身來接住重甲人的攻擊。

 

重甲人這一劍用力之猛,連葛羅利都要用上全身的力氣才擋的住,本來以為魔法師的配合攻擊緊接著而來,但是卻沒有,葛羅利偷空瞥了一下魔法師,感受到他正在凝聚魔法元素,看來是想一次做個勝負了。

 

葛羅利舉起長劍正要砍下去,重甲人突然一改攻擊方式,他將自己手上的鐵盾擺在身前,使出衝撞攻擊。

 

葛羅利沒料到這一招,重心不穩的退了好幾步,本以為魔法師該會攻擊了卻又沒有,雖然不知道原因為何,不過葛羅利猜測現在魔法師能量凝聚還不夠,現在攻擊肯定沒辦法讓他受到太大的傷害。

 

葛羅利不懂為何重甲人會這麼快就使出衝撞攻擊,而沒有配合魔法師的時候,突然一支箭從密林深處射向自己,而且還是挑鎧甲很少包覆的關節處。

 

弓箭對身穿重甲的自己根本沒有辦法造成傷害,但是為了小心起見,葛羅利還是順勢往後一倒,並且抬腳踢飛這支箭。腳才剛踢到箭頭,整支箭突然炸開來,震得葛羅利右腳一陣疼痛,沒時間觀察傷勢,葛羅利往旁邊一滾,正好重甲人一劍刺到自己剛剛倒下的地方。

 

「魔法箭?」葛羅利心裡一陣驚訝,要不是剛剛用腳踢飛了箭矢,這一箭射在身上造成的傷害肯定或更大,要是葛羅利有時間看看自己的右腳,就會發現剛剛的魔法箭已經將他的鎧甲炸出裂痕來。

 

近戰的戰士、遠距離的魔法師,再加上一個不知道躲在什麼地方的狙擊手,這麼令人頭痛的組合,足以說明想要葛羅利這條命的人,是多麼謹慎小心了。

 

沒有考慮太多時間,葛羅利立刻決定要先解決狙擊手,因為不管自己跑到什麼地方,戰士和魔法師都只能做正面攻擊,但是狙擊手不一樣,他一旦攻擊失敗就會不斷變換位置,所以狙擊手造成的傷害雖然有限,使用灌注了魔法的箭頭,以及配合戰士和魔法師的攻擊,狙擊手絕對會成為最令人頭痛的一個。

 

看到葛羅利轉身就跑,重甲人和魔法師都是一愣,但是一看到他跑的方向,就知道他要先對付狙擊手。

 

他們先是笑了一下,畢竟身穿重鎧甲的葛羅利對上一身輕便的狙擊手絕對討不了好,光是速度就差了一大截,狙擊手退敵不足,至少自保有餘,他只要拉開距離不讓葛羅利追上便可。

 

但是當葛羅利衝刺以後,重甲人和魔法師都嚇了一跳,因為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穿了重鎧甲的人衝刺的速度,而葛羅利卻辦到了。驚訝之餘,他們再想搭救狙擊手已經來不及了。

 

遠方的狙擊手也老早就看到葛羅利向自己衝來,此刻蹲在樹上的他沒有多餘的時間思考,立刻跳到一旁,抓住了樹藤往另外一棵樹蕩過去。

 

衝刺中的葛羅利見狀輕輕笑了,他手中凝聚了魔法能量,便往樹藤丟了一個風刃。

 

之所以不直接將風刃丟在狙擊手身上,除了風刃威力不是非常大,葛羅利還考慮到狙擊手也許跟自己一樣,隱藏了自身魔武雙修的實力,要是一擊沒辦法得手,那麼狙擊手就有可能會逃掉,所以他選擇最保險的做法。

 

風刃劃過,樹藤應聲而斷,狙擊手促不及防,整個人便摔到了地上,當他爬起來以後,葛羅利已經衝到身前。彷彿猜測到了自己的下場,狙擊手臉色死灰的舉起長弓,盡盡人事格擋葛羅利這攻勢凌厲的一劍,但是完全沒有作用,一劍揮過,他的人就跟長弓一樣,攔腰斷成兩截。

 

眼見同伴慘死,重甲人和魔法師再怎麼冷血,都不至於視若無睹,他們的內心充滿了憤怒,尤其是重甲人,眼中佈滿的血絲和瘋狂揮舞著的長劍,已經告訴葛羅利一件事,那就是他失去理智了。

 

他們彼此間的默契,還有重甲人因為同伴慘死而發狂,在在都說明了他們這三個人是傭兵出身的小組,因為只有傭兵出身的小組才會在乎同伴的生死,彼此之間才會有這種默契。

 

「果然是傭兵出身的。」葛羅利心裡這樣想,但是手中的劍卻不敢慢下來,這種失去理智的人防禦上雖然會出現很多漏洞,攻擊卻是加倍的凌厲,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捨命打法。

 

遠處的魔法師魔法能量也已經凝聚的差不多了,因此葛羅利除了要避開重甲人的攻勢,還要計算自己後退的路徑,讓重甲人擋在自己跟魔法師的身前,如此一來魔法師才會因為怕魔法傷到自己人,而不敢隨便丟出魔法。

 

再避開一劍,葛羅利快速的往後退,拉開重甲人的距離,手中凝聚起魔法能量往魔法師丟了幾顆小火球,魔法師驀地吃了一驚,趕緊架起防護罩。火球打在防護罩上,發出令人無法直視的絢麗光芒後,突然一把劍切開火球的餘波和防護罩,直接貫穿魔法師的胸口,將他釘在身後的一棵樹上。

 

 

魔法師不敢相信的看著這把劍,那是葛羅利丟出來的。他怎麼也想不到葛羅利這一劍竟然如此輕易便穿透防護罩,更想不到的是還在跟重甲人纏鬥的他竟然有勇氣丟掉武器。

 

遠處的狙擊手還沒死透,還在大聲的慘叫著,魔法師的意識卻已經開始模糊,剛剛凝聚起來的魔法能量失去了掌控,在魔法師體內肆虐著。沒有宣洩的管道,魔法能量化成猛烈的爆炸,將魔法師炸的血肉橫飛,連慘叫都來不及。

 

爆炸過後,重甲人終於冷靜了下來。他心裡的悲痛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,他緊緊握著長劍,緊得直發抖。

 

憤怒的極點是絕對的冷靜。發狂和冷靜只在一線之隔,他告訴自己一定要壓抑心中那股足以讓他發瘋的怒火,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失去理智,告訴自己同伴的死已經製造出最好的機會。

 

一個手中沒有武器的人是無法對穿著鎧甲的自己有任何威脅。雖然剛剛葛羅利的魔法出乎他的意料,但是就算葛羅利有著魔法師一般威力的魔法,現在近身戰,魔法根本討不了好。

 

再也毫無顧忌,重甲人揮舞著長劍,口中卻是不斷的怒吼,發洩心裡那股悲痛,他覺得不這樣做,心中的悲痛和怒火會壓得他喘不過氣來。眼前的葛羅利就是最好的肉靶,他要把葛羅利斬成肉醬,為同伴報仇。

 

重甲人橫削一劍,葛羅利矮身躲過後,鑽進重甲人的懷裡,手掌按上重甲人的鎧甲。

 

正懷疑他這樣有什麼作用的時候,重甲人突然全身一麻,長劍和盾牌一時拿不住,雙腳也跟著跪倒,重甲人不可思議的看著葛羅利,說:「雷……雷電魔法!」眼中出現了這輩子以來,第一次有的驚駭。

 

葛羅利緩緩呼出一口氣後,狠狠的看著重甲人問:「誰派你們來的?你們又是所屬什麼傭兵團?」

 

葛羅利絕對不會比重甲人好過,方才的雷電魔法已經耗掉他目前全部的魔力,因此現在的他還有些虛羸,但是他卻不能讓重甲人看出破綻。而葛羅利會選擇如此大費氣力的做法,原因就是想問清楚究竟是什麼傭兵團,派的出這樣默契良好、實力高強的三人組來狙殺自己。

 

見重甲人不答,葛羅利手掌虛握,看似要再發出一個雷電魔法,冷聲說:「如果不說出來是誰派你們來的,別怪我心狠手辣。」

 

直到現在,重甲人終於知道一切無可挽回。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打贏葛羅利這個人,當初接這個任務就已經是個錯誤的開始,因為他們根本就錯估了葛羅利的實力。

 

對於葛羅利高超的劍術和戰技,這個是眾所皆知的事情,但是葛羅利所使用的雷電魔法,是所有元素魔法中最難掌握的一種,就連高階魔法師都不見得會使用,但是一個本該不會魔法的人卻會,這就表示他魔武雙修的實力已經超乎所有人想像。

 

只是重甲人根本就沒想到,葛羅利的雷電魔法純粹只是虛張聲勢,它最大的威力也僅此而已。

 

葛羅利之所以會使用雷電魔法,是因為他知道這是打擊敵人心裡最有效的一種,而且深知自己的魔法威力不會殺死重甲人,相較之下,雷電魔法就比其他的元素魔法更容易收到制服重甲人的成效。

 

重甲人此時身體的麻痺也已經恢復,但是眼中卻浮現了絕望,自忖沒有勝算後,他看了還在慘叫的狙擊手一眼,慘然一笑,心意一決,抓起地上的長劍就往脖子抹,留下戰士最後的尊嚴。

 

葛羅利發現異狀,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,他看著重甲人的鮮血噴了出來,濺在自己身上。雖然已經麻木了,但是每當親手解決生命,他心裡卻還是沉甸甸的,因為他已經厭倦了,厭倦了這一切虛榮和殘酷,只是他無法逃避。

 

天知道他多麼的想逃開一切,可是身上的無形枷鎖一重重綑綁著他,沉重的令人難以呼吸。

 

葛羅利緩步走向還在尖叫著爬行的狙擊手,發出一記風刃砍掉他的頭後,又走向魔法師剛剛的位置撿回長劍,順道踩熄幾個燃起的小火頭,便往密林深處走去。

 

他是葛羅利,雷奧國休斯家族最閃亮的一顆星,也是和雷奧國交戰中的艾魯多國裡,人頭懸賞獎金最高的一個。很多人都會為他高超的戰技感到佩服,但是只有少數人知道,他其實是魔武雙修,身為對手又知道這個秘密的,通常都已經死絕。

 

 

在雷奧國裡,他是榮譽的象徵,但是在艾魯多國裡,他是一個最大威脅的存在,是恐怖的代名詞。

 

是朋友,他是最可靠的;是情人,他是最完美的;是敵人,他就是最恐怖的。

 

他叫葛羅利˙休斯。

 

 

 

 

一個少年躺在滿是柴薪的騾車上,嘴裡哼著小調。

 

少年有著一頭俐落的黑短髮,單薄瘦小的身軀以及灑脫不羈的笑容,讓少年像足了一個大孩子,可是腰間佩掛的長劍又透露著一絲危險氣息。像是在宣示,他已經不是一個孩子了,是一個可以隨時殺人的人。

 

接近中午的太陽,將來往的旅人烤得怨聲載道,但是少年卻覺得這樣的陽光非常舒服,雖然已經滿身大汗了,他還是任由陽光灑在自己身上,因為心是雀躍的,所以感覺陽光比往常更溫柔。

 

「年輕人,你剛剛說你叫什麼名字啊?」趕車的是一個很普通的中年人。

 

那少年停下了嘴裡哼著的小調,說:「我叫克雷迪,榮譽的意思。」

 

「原來如此。」中年人點點頭,對沒有讀過書的他,名字是什麼意思沒有太大的意義,他生活的意義,只有趕緊將這一車柴薪運到城裡賣掉,換來一家子的溫飽。

 

克雷迪也是要到城裡去,路上剛好碰到了這位好心的中年人順路載他一程。

 

「那,克雷迪先生,您……是傭兵嗎?」中年人偷偷看了克雷迪腰間的長劍一眼,隨即裝做若無其事的趕著車。

 

克雷迪輕輕笑了,說:「我不是什麼傭兵,不過說不定以後有機會成為傭兵。」

 

「有機會成為傭兵?」中年人不懂這是什麼意思。

 

「因為我是第一次到外面來呢,之前我都是跟養父住在山裡面,直到今天養父才答應讓我出來見見世面,所以我現在還不是什麼傭兵,不過以後就很難說了。」說著,克雷迪高舉右手,彷彿要將太陽握在手中一樣,握起了拳頭,「我要去賞金工會,接幾個任務好好大賺一筆。」

 

中年人又偷空看了克雷迪一眼,說:「克雷迪看起來還很年輕呢,這麼年輕就想當傭兵,難道不怕危險嗎?」一聽克雷迪不是傭兵,中年人的語氣就不像剛剛那樣恭敬了。

 

不過克雷迪沒有發覺,他只是咕噥著:「我都十八歲了,又不是小孩子,危不危險我自己知道。」

 

說話間,騾車已經慢慢靠近了一座城堡,現在他們在一片廣闊的草原上,遠遠可見一座巍峨高山,而城堡便是倚山而立。

 

城堡前的草原雖然廣闊,但是形狀偏狹長,兩旁又是深不見底的密林,所以若是要展開軍隊非常不容易,加上城堡建築鬼斧神工、險峻峭立,令人一眼就可看出此城易守難攻。

 

 

這座城堡是艾魯多國的首都,以國名來命名,稱為艾魯多城。在長久的歷史中,艾魯多城從來不曾有被攻陷的過去,只有在過去一個極其腐敗的政權中,因為自身的內亂而大開城門引入敵軍,因此戰敗。除此之外,靠正面方式進攻下來的紀錄一次也沒有,所以艾魯多城又叫「鐵都」,彷彿是鐵鑄的城堡。

 

由於已經非常靠近艾魯多國了,因此可以看到有非常多的旅人來往,這就是艾魯多國強盛的原因之一,在經貿往來上非常頻繁,為艾魯多國賺進許多財富,造就了這塊大陸最強盛的帝國。

 

這塊大陸目前是以艾魯多和雷奧這兩個帝國最強盛,其餘還有許多的小國都是附屬國,依附在這兩個大帝國底下。

 

艾魯多國和雷奧國爆發戰爭已經邁入第三個年頭了,雙方一開始都是接觸戰,死傷非常慘烈,有鑑於此,雙方都漸漸改為據守不出,想藉由堅固的堡壘消耗對方的實力,所以現在已經由接觸戰演變為消耗戰。

 

艾魯多國勝在經濟,長久以來的經貿往來為帝國提供了穩定經濟,給予前線將士最充足的後勤補給。雷奧國則是勝在武功,兩大帝國爆發戰爭前,雷奧國境內就時常有內亂發生,長久下來武功自然強盛,只是經濟難免會被戰事拖垮,所以雷奧國境內居民大多非常貧窮。

 

兩大帝國戰事一爆發,首先由武功強盛的雷奧國取得優勢,後來艾魯多國採取據點不出的做法,果然讓連連告捷的雷奧國吃了虧,同時也拖累了雙方的經濟,不過這正是艾魯多國所希望的,因為一旦進入消耗戰,雷奧國必定無法跟艾魯多國相比,所以雷奧國一直想採取速戰速決的做法,而艾魯多國則是希望不斷拖延,如此便可以不戰而勝。

 

連年戰爭讓許多邊陲小村落的居民受不了高賦稅,紛紛淪落為盜賊,嚴重危害了兩大帝國的經濟來源,但是由於雷奧國境內經貿並不發達,所以危害程度遠為艾魯多國的小。

 

在戰事吃緊無法分兵圍剿的此時,便興起了傭兵這個職業,由國家發出懸賞單,讓傭兵可以接手圍剿盜賊的任務,因此傭兵在許多人的眼中,是一種充滿了危險卻又令人非常敬畏的職業。

 

這時候,中年人和克雷迪已經來到了城門口,克雷迪向中年人道謝告別後,就往餐館走去。走在街道上,眼前所見的都是前所未見的新奇事物,克雷迪的眼睛為之一亮,忍不住好奇的四處張望著。

 

走著走著,克雷迪突然被一個瘦小的男子撞了一下,正想開口大罵的時候,他感覺到一輕,原本放在懷中的錢袋已經被那男子偷走。

 

克雷迪愣了一下,那小偷就已經鑽出人牆,往巷子裡面跑。克雷迪火上心頭,拔腿就追,他想不到第一次到城裡就被人扒走錢袋,忍不住又急又氣,一邊不斷喊著「小偷,別跑」,一邊加快速度追了上去。

 

跟著那名小偷來到了巷子,巷子底是一面非常高聳的牆壁,克雷迪看見那小偷已經爬上牆頭,眼看就要翻過牆去,心中焦急萬分,他知道自己沒有本事爬過這樣的一面牆,所以只好用攻擊來逼那小偷束手就擒。

 

克雷迪迅速凝聚了魔法能量,對著小偷的右手放了一記風刃。

 

本來以為那名小偷應該可以輕鬆的躲過自己的風刃,但是事實並不是克雷迪所想像的那樣。

 

風刃自小偷的手肘切過,一聲慘叫,小偷抓著錢袋的右手齊肘而斷,落在了地上,而那名小偷則是落到了牆的另外一頭。

 

看到這一幕,克雷迪登時傻了,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名小偷竟然如此的不堪一擊,隨手一個風刃都可以砍斷他的手,克雷迪的心底生出了滿滿的愧疚。

 

他記得當初養父教導魔法的時候有說過,所有元素魔法中,以風系的魔法威力最小也最容易使用,因為同樣都是魔法,火球或是冰錐都有溫度附加傷害,但是風系魔法卻沒有。

 

風系魔法的攻擊跟斬擊非常相像,雖然風系魔法有著看不見形跡這一項優點,但是對習慣穿著重鎧甲的戰士來說,一點用處都沒有,風刃斬擊的威力甚至比不上一個尋常男子拿長劍砍劈的威力。而對魔法師來說,一旦手中凝聚了魔法能量,肯定可以感受到,魔法師只需要架一個比一張紙還要薄的防護罩,風系魔法連砍都砍不進去,所以一般情況下,很少有魔法師會主修風系魔法。

 

如果有,這種人不是瘋子就是天才。

 

不過換一個角度來說,沒有形跡的風刃對一個尋常人來說,可是非常危險,看不見的斬擊讓人不知道該從何躲起,效果比火球或冰錐好上許多,但這是對尋常人而言。

 

克雷迪的養父也曾經說過,外面的世界到處充滿了危險,一個看起來不怎麼起眼的人,也許就身懷技異,一旦惹到了這些人,往往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

 

「那又如何分辨什麼人是普通人,什麼人又是武功高強的人?」克雷迪曾經問過他的養父這個問題。

 

他的養父只是冷冷的說:「你只能隨時保持警覺,想著身邊一個小孩子都可能會要了你的命,如此一來才可以活下去。」

 

抱著這種心態的克雷迪,一出手就是砍斷了一名小偷的手臂,雖然那名小偷有錯在先,但是錯傷無辜的感覺,在克雷迪的心頭漾開來。

 

聽到牆壁另一頭小偷的高聲慘叫,克雷迪趕緊撿起了自己的錢袋,惶惶不安的逃走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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